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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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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争议类型

用人单位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二、核心观点

用人单位常常在劳动合同中与劳动者约定:用人单位根据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需要,以及依照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及健康状况等,适当调整劳动者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最好在劳动合同条款中列出或细化劳动合同条款的内容,用人单位可以劳动者工作能力、水平、工作表现及健康状况等情况,调整劳动者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内容,以强调劳动合同条款的可操作性,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正确处理劳动关系,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有利于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

三、案情简介

2014年9月22日,曾某、广州市某对外服务有限公司、香港某富有限公司代表处、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关于员工劳务派遣关系终止后的安排协议》,约定: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同意承认曾某于2007年12月3日开始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服务工龄。

2014年9月22日,曾某、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曾某担任质检员;工作岗位为外勤岗;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10月1日生效;曾某工作地点主要为广州(在广东省长期出差驻厂工作)。

2016年11月9日,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曾某:因公司与您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您的工作岗位已经被取消,因此您与公司签订的期限始自2014年10月1日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时,您与公司也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现以书面形式通知您:1、《劳动合同》于2016年11月10日解除,您的最后工作日是2016年11月9日;2、公司依法对您进行经济补偿并支付提前解除的代通知金;3、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的详情参见《员工离职萧酬结算表》;4、请您于2016年11月9日下午五点前,完成工作移交。

2016年12月21日,曾某以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要求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要求某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裁审结果

(一)仲裁

1、裁决理由(略)

2、裁决结果:

(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曾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3431.25元;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驳回曾某其他仲裁请求。

(二)一审

1、判决理由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见,用人单位依据该条解除劳动合同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上述客观情况是指履行劳动合同所必要的客观条件,因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二是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三是用人单位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本案中,首先,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其提交的2016年8月9日某富公司董事会决议所决定的在2012年12月底前取消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广东的两个质检员岗位,但其撤销该岗位的依据是业务量缩减面需降低生产成本,该情形与上述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形并不相符,如上所述,法定的客观情况应是基于不可抗力等被动情形,譬如企业兼并、破产、因法律政策等终止某项业务,而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虽然是基于业务量缩减而作出解除决定,但该决定仍然是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自主商业决定,并非受客观情况所限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除了总公司董事会决议外,并未提交原始的当年业务汇总报表、数据或审计报告等可以证明其确实存在业务量缩减以致必须作出解除员工劳动合同决定的充分依据,仅凭一份董事会决议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再次,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所提交的协商方案中的月工资5000元的上海质检员岗位,与曾某在解除前的月收入存在较大差距,且工作地点发生重大变更,该协商方案欠缺人性化。复次,根据曾某、某富广州分公司双方的沟通邮件显示,曾某、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双方在2016年11月9日上年11时进行就劳动合同的解除和岗位调整进行沟通,曾某在当天下午15时询问上海质检员岗位待遇而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在16时仍回复该岗位待遇的情况下,却在当天下午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曾某在当天下午17时前完成工作交接,可见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给予曾某的考虑、协商时间亦不充分,因此即使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支付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时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协商程序上仍存在瑕疵,不能视为有效协商。综上,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无法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亦未进行有效协商,仍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曾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计算,结合曾某、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的曾某在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折算为9个月以及曾某离职前十ニ个月平均工资为12315元,计算得赔偿金金额为221670元(按12315×9个月×2倍),扣减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无提出异议且其司已支付曾某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7403.75元,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还需向曾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4266.75元

2、判决结果

(1)确认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

(2)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曾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4266.75元;

(3)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某富(上海)采购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4)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二审

1、争议焦点

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根据某富公司董事会决议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

2、判决理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中,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解除与曾某的劳动关系,应该对其解除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公司董事会有权调整经菅方向,但仅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决策以及职权划分范畴。就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曾某外部劳动法律关系而言,在双方对于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是否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依然要对其作出相应决策的依据进行举证,但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仅提交了其内部的董事会决议作为证据,缺乏充分的说服力,故原审法院认定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从而判令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曾某违法解除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某富公司、某富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3、判决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分析点评

用人单位常常在劳动合同中与劳动者约定:劳动者在此确认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需要,以及依照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及健康状况等,适当调整劳动者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包括但不限于安排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所属的分支机构间移转,劳动者应予接受并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有以下情况之一,用人单位有权单方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其报酬:1、劳动者因技能、身体等因素达不到生产服务、工作质量、产量等指标,不能胜任工作的;2、根据劳动者的工作表现和绩效考核结果证明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的:3、劳动者医疗期满不能从事原工作的;4、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5、用人单位因业务调整或经营状况的变化导致部门或工作岗位设置需要调整。

如果劳动者拒绝按照上述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用人单位就会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出现上述情况,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沟通、协调,争取双方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或结果,有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稳定发展。

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上述客观情况是指履行劳动合同所必要的客观条件,因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二是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三是用人单位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

用人单位不能仅根据董事会决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虽然公司董事会有权调整公司经菅方向,但仅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决策以及职权划分范畴,仍需结合公司当年业务汇总报表、数据或审计报告等可以证明其确实存在业务量缩减以致必须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充分依据,否则,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

因此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正确处理劳动关系,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有利于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

六、操作指引

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最好在劳动合同条款中列出或细化劳动合同条款的内容,用人单位可以劳动者工作能力、水平、工作表现及健康状况,调整劳动者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内容,以强调劳动合同条款的可操作性;

2、劳动者在面对用人单位没有正当理由调整自己工作岗位、劳动报酬时,通过书面形式主动向用人单位提出异议,要求用人单位保障自己的劳动权益,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3、劳动者遇到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通过努力仍无法与用人单位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应及时收集、保留证据材料,同时向当地的工会或法律援助机构申请法律援助,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七、申报材料清单

1、仲裁裁决书;

2、一审判决书;

3、二审判决书。

供稿人: 马环开
供稿单位: 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